这算是 《一次很温柔的 issue 交流》 的后续。
那次我写得很温柔，因为当时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很难得的善意：有人认真描述问题，认真补充环境，认真表达感谢，也愿意承认不确定。那种反馈会让人觉得，开源虽然麻烦，但至少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体谅。
但后面这段时间，我真的被另一种 issue 消耗到受不了了。
不是不能提问题，也不是不能提需求。开源项目有 bug，用户来反馈，这是很正常的事。可是同一种问题天天来、反复来、换个号继续来，语气上还永远是一套看似客气、实际很缠人的表达，就会让人非常窒息。
尤其是那种：自己关注了成千上万个直播间，然后要求软件在关注列表里立刻刷新成功、立刻筛出正在直播、立刻稳定返回结果。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“能不能优化一下”的小需求，但真正落到实现上，里面全是平台限制、接口频率、网络波动、设备性能、数据量、UI 渲染、缓存策略和失败重试。
一个人维护的开源项目，不是某个平台的官方客户端，也不是 24 小时在线的售后系统。我可以看问题，可以修 bug，可以慢慢优化，但我不可能为每一个极端使用场景无限兜底，更不可能在已经明确拒绝之后，还被人换着账号继续追着要结果。
我最烦的不是 bug 本身。
bug 至少是技术问题，能复现就查，不能复现就慢慢缩小范围。真正烦的是那种粘在身上的消耗感：你已经解释过了，对方像没听见；你已经拒绝过了，对方换一种说法继续绕回来；你已经拉黑过了，对方还能再创号来恶心你。
这时候所谓“礼貌”也会变味。
一句“辛苦大大了”，如果后面跟着的是尊重边界，那它是善意；如果后面跟着的是持续催促、重复施压、绕过拉黑、换号骚扰，那它就只是包装纸。外面包得再客气，里面还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。
我以前总觉得，维护开源项目要尽量耐心一点。别人愿意用，愿意提反馈，已经算一种支持。可是现在越来越觉得，耐心不能变成默认无限供应的东西。一个人被消耗到想骂人的时候，说明边界早就被踩过很多次了。
我不欠任何人一个“立刻修好”。
也不欠任何人一个“你换号来我也继续好好回复”。
我愿意珍惜那些认真、克制、互相尊重的反馈。就像上次那条 issue，我到现在也觉得它值得被记录下来。可是同样地，我也要承认，开源里不只有温柔时刻，也有让人恶心、让人烦到想把项目关掉的时刻。
以后遇到这种反复越界的反馈，我应该更早一点停止解释，更早一点关闭 issue，更早一点拉黑，而不是每次都试图把话说圆。
温柔当然很好。
但温柔不是让别人反复消耗自己的理由。
做维护者也要给自己留一条线：能修的慢慢修，不能修的直接说，越界的就不要再陪。